我怕怜香惜玉的男人,因为我往往会喜欢上怜香惜玉的男人,但我不需要他的怜香惜玉。当他怜香惜玉起别的女人来时,我只会对他说:你去吧……可我,是不会在原地等他回来的。我是个不太乖又运气很好的女孩。我从来是在无数次的逃课,无数次的老师的教育下度过我的一年又一年的。可每次考试后,我总能让老师原本准备好在家长会上发表的长篇大论都化成了一句: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。这次考得不错。
日子就这样淡淡然然的一天一天地流走了。从来没有什么波澜壮阔又值得回味的东西。我进入了重点初中,之后,又升入了重点高中。我想上天对我是眷顾的。他给了我智慧,给了我美丽,还给了我家世。
依然是这样苍白的生活,依然是这样叛逆又安静的我。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我上网了。身边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这么晚才“触网”,因为在许多人眼里我是很modern很fashion的一个人,而上网无疑是时下最最popular的事物。事实是我一直很排斥网络,像受过刺激一样地厌恶着。那天我哥心血来潮地帮我装了oicq。我便上了,准备用它来消磨我晚上12点以后的时光。
不久,我就撞上了unnamed,华东政法大二学生。那会儿,他因为刚跟女朋友说了分手而和所有男人一样存有内疚之心。他一边说着他对不起他女朋友,一边在女朋友的逼问下冲动地说:我已经没有感觉了。我毫不避讳地指控他:你只是自私罢了。只是想让自己安心才会耐心地甘于一次一次解释。他笑着说:是呀。你怎么一语道破呢?我就是冷血呀。其实我没说,漠然的,冷血的,没有关系,只要你有趣。
也许是高三了,我收敛了许多,也许是unnamed“孜孜教导”我的缘故。我变乖了不少,也认真了不少。因为我要考华政。有人说华政不是很好考的。
那时当我站在华东政法的校门前,看着那块又黑又笨重的石碑:华东政法学院。说真的我真觉得好笑。我没有告诉unnamed我来了。我想如果有缘,我们会见面的。
我弹得一手好钢琴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肯平静地练5小时以上枯燥又折磨人的琴。也许我喜欢,我不知道。我也不说,不告诉别人我会弹钢琴。
可大学里,有人知道了。我不懂,我拒绝参加大学的文艺会。可在学生会的口水攻势下,我折服了。那天,我一进剧院,就听到有人大声喊unnamed!我循声望去,一个黑黑的表情淡淡的男生。我知道unnamed长什么样子了,确实很帅的样子。
一次,雨下的很大。我和学生会的男生一起在偌大的操场上打篮球。雨如注般倒下来,打湿我的adidas运动衣和篮球鞋。可我享受着上天的宣泄和哭诉。他们说要喝口水,我便去远处把打飞的球捡回来。仰头,看着天空沉沉的颜色,接受着大雨的洗礼。
我听到“嗒—嗒—”的声音,没有理会。下一刻,unnamed便在我的面前出现了。他把外套举在头上,罩住我头上一片沉沉的蓝。我看着他,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。
我说:雨打在脸上,很舒服的。unnamed。
他说:你会着凉的。
他说:我们开始吧。
我说:我要回寝室换衣服。
操场边一阵阵嘘声传来。雨天的夏日操场没有人,却不安静着。
我想说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。我不会刻意地去做出热恋的样子,不会刻意地营造浪漫的气氛。我们像一般恋人一样说着肉麻话,手牵手……还是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,却有了些值得回味的东西了。
转眼之间,第二个夏日就来了。
我一直知道unnamed和他前女朋友还有着联络。当然我不会说什么。因为不管她怎样在电话里说,她有多伤心,多难过,unnamed总是在我需要他时来到我身边,总是会给我带来好吃的饭菜和零食,总是记挂着我……但有时候局势会有所改变的。那天,她在电话里似乎哭得很厉害。因为她学校里的不良少年盯上她了,死死缠着她。她需要unnamed的帮助,她希望他能假扮她的男朋友,帮她摆脱那个人。
他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写着:我要去!我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,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,又为何还要得到我的认可呢?我知道,他想要安心。
好!我从来不想束缚他什么的。
我说:你去吧。
他说:你等我。
我们在操场上说了再见。我看着他奔出校门,没有回头。他当然不知道要回头,因为他以为我会在操场上等他。
但我没有。其实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的那一刻,我就走了,也没有回头。
我去了我们约会常去的小树林。坐在石阶上等他。
他的室友说,他回来得很晚,还挂了彩。他们忙着帮他清理伤口,他说:看到她没有?她不在操场上,她说等我的。他们说:算了吧。这么晚了,她早走了。回头再解释吧。
我们家很有钱。我爸爸一直想把我送到外国去读书,而且,从初中一直以来,我就很想到外面去闯闯。高一那年暑假,我就去过英国,激起我去那读书的愿望。现在,机会来了。虽然英国大学学费是最贵的,爸爸还是满足了我。
我不想隐瞒的。我想告诉unnamed的。可当我想说的时候,她打来了手机。
明天爸爸要来办休学手续。我在小树林的石阶上一直等他。到了晚上12点,我回寝室了。
隔天,爸爸的bmw嚣张地停在校门口。他满堆着笑容迎接我上车。坐稳后,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,是unnamed的声音。我纹丝不动,没有转头,车开走了。
一星期来,我都在忙碌地购物。所剩无几的时间,我用来睡觉了。
我听到留言里unnamed充满挫败感的解释。我没有回电话,我累,所以没有回电话。
很快的,我就要走了。我拒绝庞大的送行队伍。该说的我都说了,没什么好留恋的。
大清早的浦东国际机场分外地安静,手机的铃声也分外地清亮。我看了看号码,没有迟疑地接了。
unnamed满带着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:你要是回来,记得我还是在这里。
波音747载着我飞离上海的地平线。我看到窗外,雨天的夏日特有的沉沉的蓝。突然明白了许多。
我怕怜香惜玉的男人,因为我往往会喜欢上怜香惜玉的男人,但我不需要他的怜香惜玉。当他怜香惜玉起别的女人来时,我只会对他说:你去吧……可我,是不会在原地等他回来的。
因为我会在别的地方等着。不留下一句话地等着。
他说:你要是回来,记得我还是在这里。
而那个时候,我又在哪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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